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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彎腰就能拾到4000年歷史 ——辛莊遺址探訪札記

  2013年10月10日,聊城市人民政府為辛莊遺址立的“山東省文物保護單位”石碑。

  2009年初,齊炳坤挖的魚塘,現已存滿積水。

   辛莊遺址位于冠縣斜店鄉辛莊西,是一處橫亙龍山至東周的文化遺存。其文化內涵豐富,填補了聊城西部無史前文化遺存及聊城無大型商周遺址的空白。2013年,該遺址被評為第四批省級文物保護單位,但因缺少專項經費,一直未被發掘。何時讓其“重見天日”,是當地文物部門和老百姓眼下最為關注的問題。

  土坑里“挖”出千年遺址

  2009年3月底,冠縣攝影家協會秘書長齊炳超拎著兩個石器和一包灰陶片,走進時任冠縣文化局局長李孟波的辦公室。他倆是舊相識,但此次齊炳超主動“找上門”,并不是要和李孟波敘舊,而是上交他手中的石器和陶片。

  “這是我大哥在他承包的窯廠里挖魚塘時發現的,他覺得這些東西是古物,讓我代為上交。”經過和齊炳坤交談,李孟波得知這些器物出自斜店鄉辛莊村。仔細觀察器形和紋飾后,他初步判定該批器物為龍山文化的石斧、石鐮和繩紋灰陶。

  因冠縣此前從未出土過這類器物,李孟波也有些“吃不準”。隨即,他又將器物轉交給冠縣文物保護中心主任許軍。許軍和李孟波持相同觀點,并將石器和繩紋陶片逐一拍照,傳給聊城市文物局原副局長、考古專家孫淮生。

  4月初,孫淮生、李孟波和許軍到辛莊村現場調查,并見到了器物的發現者——齊炳坤。

  齊炳坤承包的磚窯廠在辛莊村村西,窯廠南側因村民累年取土形成了一處占地2公頃、深6米的大坑。2009年初,齊炳坤在坑底挖了一個長20米、寬3米、深2米的小坑,準備養魚,誰知,竟挖出兩個石器和一堆繩紋陶片。

  “有一個完整的陶罐,但被挖碎了。”11年過去了,齊炳坤仍能記起當時的情形。直覺告訴他,這些器物“大有來歷”。于是,齊炳坤將它們收集起來。未幾,三弟齊炳超到訪,齊炳坤便委托他將器物轉交縣文化局。

  在齊炳坤挖出石器和陶片的地方,孫淮生又采集到商式鬲足、東周筒、板瓦,并在暴露面看到由下而上依次疊壓的龍山文化層、岳石文化層、商周文化層和部分房屋基址。據此,他判定其為一處橫亙龍山至東周的文化遺址。

  “大坑所在的地方應該是遺址的中心,古人一般擇高處而居。通過現場觀察,遺址向南延伸,但是中間被河切斷了。”因未進行考古勘探,孫淮生也無法確知辛莊遺址的實際面積。

  填補聊西無龍山文化遺址的空白

  龍山文化距今約4350—3950年,因首次發現于濟南章丘龍山而得名。目前,聊城共有龍山文化遺址42處。聊城境內的龍山文化遺址分布極不均勻,主要集中在市城區、南部陽谷縣、東部茌平縣和東阿縣;而北部的臨清市、高唐縣,西部的冠縣和莘縣卻少有發現。辛莊遺址的發現,填補了聊西無龍山文化遺址的空白。

  “聊城東南部為泰山余脈,地勢較高,黃河泥沙淤積層薄。西部和北部在龍山文化時期處在黃河故道上,屬黃泛區,淤積層一般在地下10多米甚至更深,即使有遺址也難以被發現。”許軍解釋了上述現象在聊城出現的原因。

  相較于辛莊遺址對龍山文化的貢獻,孫淮生更看重它在商周考古方面的價值。

  山東古為東夷之地,商周二朝曾數次興兵征討。入選“2010年度全國十大考古發現”的濟南大辛莊遺址,發掘出甲骨文、大型建筑基址和高規格墓葬,是商王朝東進的有力證據。臨淄齊故城、曲阜魯故城,則是周王朝監視東夷的據點。

  辛莊遺址距濟南大辛莊160公里,到晚商都城安陽殷墟170公里,到淄博齊故城270公里、曲阜魯故城220公里。“古代每隔200、300公里就有一個大型聚落,且辛莊遺址有東周筒、板瓦出現,說明這里可能有建筑存在。”

  孫淮生由采集遺物及附近文化遺存推斷,辛莊遺址在商周時期可能也是一處城址。目前,聊城雖有零星商周遺址發現,但從未出土過青銅重器和建筑構件。“把它搞清楚,對于研究商人東進路線和西周時期聊城歸屬非常重要。”

  考古勘探是為了更好的保護

  鑒于辛莊遺址的重要價值,2013年省政府公布其為第四批省級文物保護單位。為全面了解遺址分布范圍、文化內涵及性質,近年來冠縣文物保護中心“四處奔走”爭取專項經費,用于該遺址的考古勘探工作。

  雖然專項經費一直無著落,但冠縣文物保護中心并未放棄對它的保護。2018年,許軍在辛莊村挑選出一位熱衷于文物保護工作,且責任心極強的村民李振山,擔任辛莊遺址的“文保員”。“每日至少巡查遺址一次,發現異常及時上報。”

  轉眼間,2年又過去了,齊炳坤經營的磚窯廠因環保問題被爆破,當年挖鑿的“魚塘”如今也存滿了積水。但只有這處遺址還一如從前深埋于地下,何時讓其“重見天日”,是當地文物部門和老百姓最為關注的問題。

  “考古勘探是為了更好的保護。摸清它的面積、文化內涵及性質,對豐富龍山文化地方類型、梳理商人東進路線和研究周王朝統治下冠縣人群屬性非常重要。”孫淮生也曾多次呼吁對辛莊遺址進行考古勘探。

  □聊城日報全媒體記者張燕通訊員李素娟齊俊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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